青色的瓜

RUINS

The Wonder Drug For Monomaniac (1)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先把新坑进行下去了

然后就..

QAQ真的好谢谢你们让我觉得不是每一场等待都会无疾而终

(够了我不想继续像个碧池那样矫情(尔康手

(其他文章全部都在大篇幅的情节细化所以过段时间再重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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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ot死于一场大雪之中。

    恍惚之间她全身脱力地倒在了厚厚的积雪里,无声而静谧的。她能看见在漆黑的夜里分外耀眼的漫天雪花正迎面朝着自己扑来,融化在她早已失焦的眼眸里,消失在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上,隐匿在她那些苍白的吐息之中。

    她还能看见那个在她眼前变得有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些缤纷且绚烂的霓虹广告牌,还有拥挤的人群似乎跟自己也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然后她倒了下来,像是整个人踩空之后突然失去了重心那样毫无预兆地瘫软在了雪里。柔软轻薄的雪渐渐的在她的背上堆积出了一种她无法承受的压力,冰冷的空气越是被吸进她的肺里她就越是感到晕眩,形形色色的路人越是在她的眼前喧闹她就越是感到不安。

    Root无助地躺在寒冷的积雪里被冻到不停地颤抖着,她低垂着眼睛闻到了一些冰霜的气味,孤立无援的,她想。

    接着她费力地挣扎着翻了个身,Root仰躺在了雪地里,她眺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而她的发梢也慢慢地被积雪越埋越深。她洁白的脸庞和夜空漂浮着的薄云之间也只隔着那些纷飞的大雪,她本该清亮的眸子里现在没有任何的倒影,除了那片黑到让她恍若跨进了另一个宇宙里的天空之外。

    她开始觉得四周都寂静了下来,但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依靠着那些稀薄的氧气在她的体内流动着,肃静而又平稳的,尽管她已经将自己最后残留的一缕性命都交给了这一片静寂。

    她想她应该是痛苦的,彻骨的寒意无休止地从她的头皮一路蔓延到她的趾尖,那些刺痛麻痹的感觉甚至多到她数都数不尽。

    她想她应该是轻松的,那些多到数不清的痛楚已经被生生地撕扯成了碎片,伴随着犹如白羽般飘落的雪片渗进了她的皮肤,融化在了她的骨髓里。

    所以她依然还倒在这里,她迷蒙的视线中也还是那种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景象。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这个就快要奄奄一息的自己。

    Root的眼皮开始慢慢地垂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下沉,跟随着她耳边渐渐放大的那种难听的咯吱声一起,那种像是汇聚成积雪的冰被践踏踩碎的,听上去沉重却也轻盈的脚步声。

    她想有人一定是穿了一双很高的靴子,所以这个人才不会去在乎自己的裤脚在积雪里是不是会被沾湿,所以这个人才敢在雪地里这么肆无忌惮地向着自己踱步而来。

    "喂。"

    僵冷的嗓音。

    即使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深夜里,即使面前躺了一个快要被大雪掩埋的将死之人,这个人的声线却还是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Root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用尽力气抬起手把手背贴到了自己已经被冻僵的唇上,她勉强地伸出了指尖,看起来她似乎是努力地想要勾勒出眼前的这张脸,一张比这个雪夜还要让人觉得更加清冷的脸。

    女人看着她的眼睛眯得细长,她像是远远站在了一个阴暗处,然后居高临下的那样俯视着苟延残喘的自己。

    Root能看见她穿着一袭黑衣,她的头发更像是被染料浸泡过那样黑得不自然到有些过分。虽然看上去很新奇,但也确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Hanna.."

    她模糊的视野里开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黑影,她无法思考,这个名字就像是薄雾轻烟般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它无声无息地为她戴上了桎梏,彻底将她囚困在了永久的恬静里。

    Root即将要死于一场大雪之中,如果她不愿意给予她最后的救赎。


    Shaw在这个雪夜里把一个女人捡回了家。

    她的时间静止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之中,Shaw仿佛是被隔绝在天海之外那样地站立在了遥不可及的地方,而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盯着远处那个垂死挣扎的身影愣了多久。

    她能看见她的无望,看见她的孤寂。她看见了她在雪中瑟瑟发抖的身躯,看见了她被雪渐渐掩盖掉的棕色长发,看见她倒在雪里之后愈发惨白的脸,还有一双足够令人感到心神恍惚的眼。

    一双犹如在这片令人酣醺的空白里萃取出来的一滴黑雨,悄然且随意地飘落在了无垠的大地中的瞳仁。

    一双足以让她跟随着她的神情抵达梦境的出口,轻易地将自己囚禁至另一个未知的遥远国度里的眼睛。

    一双看似虚无却依然温暖到能够征服整个冬日,顷刻间就让Shaw的心里卷起了不为人知的狂潮的眼眸。

    她深浓的棕瞳似乎是在急切地呼唤着自己的靠近,而本该停止的时间似乎也跟随着她无声的呐喊,渐渐开始在自己的指缝间流淌了起来。

    Shaw轻轻地向她迈出了步子,她安静地越过周身各式各样的光影,耳边却传来了那些混沌的绒白之下,地面急速地龟裂开来的骇人声响。

    "喂。"

    然后她接受了她的召唤,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她僵硬的指尖细细地描绘着自己的影像,她白净的脸庞也因为光线被遮挡住的原因而蒙上了一层灰暗。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某种快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Shaw其实是有些焦躁的,她不喜欢看见别人挣扎的样子。

    但眼前的女人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同,Shaw渴望去看清她眼里那些无可奉告的事物,她在意她的痛楚,甚至也因为对此太过执着而差点要被她捕获。

    她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Shaw搂着她轻得离谱的身躯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鹅毛大雪已经在她的脚边堆起了新的高度。身前的人不知道在她的怀里轻声喃喃了一句什么,Shaw微挑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心想着还是应该要早点回家比较好。

    Root被拥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她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薄荷香气夹杂着一丝丝尼古丁的味道,就这么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进入了自己的鼻腔里。

    然后她觉得自己悬空了。

    她意识到自己浮在了空中,明明已经被冻到无法动弹,但她却觉得自己正在移动。Root有些明白过来了,她想她应该是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她的灵魂出窍了。

    而Shaw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面容姣好却半死不活的女人扛回了家。


    回家之后。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Shaw都是一个不太容易亲近的人。她一直都独来独往,除了和她那两位房东兼老板还算熟络之外,Shaw几乎都不怎么和其他人接触。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能没有掌握什么照顾别人的经验,而面对着一个快要被冷死的人,她就更是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Shaw有点后悔了,她紧锁着眉头依然抱着身前这个毫无知觉的女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捡了一个大麻烦回家。她想也许在这之后她会变成一具尸体,尽管在寒冷的天气里她腐烂的速度不会那么快,自己也还是得想方设法地去把她处理掉。

    大量的目击证人,可能到时候她还得接受警方的调查盘问什么的。

    Shaw对着眼前干净的沙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全身上下都被雪埋得湿答答的,她只能搂着她任由她把身体上的寒气传染给自己,而且现在就算把她丢到沙发上,那也只会给自己增加更多的麻烦。

    天知道她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才会把这个女的捡回家?就因为她望着自己的时候那双泛滥着柔情的眼睛?这也太戏剧性了,Shaw甚至都因此而有些看不起自己。

    她真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这个委托,她本可以毫不留情的拒绝掉她两位老板这种荒诞的要求。

    "啧.."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Shaw把室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她不耐烦地从Root背后揪住了她的衣领扯下了她被雪水浸透了的毛衣外套甩在了地上,接着她便把她搬到了餐桌前,抱起她让她坐在了桌子上。

    Shaw毫无血色的手迅速且利落地钻进了Root的T恤里,她的手心贴上了Root冰凉的腰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滑向她的手臂之后便把她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Root的指关节随着她急速下垂的手臂就这么硬生生的磕在了桌面上,"咚"得一声让Shaw瞪大了眼睛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随后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搭住了身前的人的背。

    而此时Root就像是个已经报废了的不倒翁那样根本没有重心,只要Shaw一松开拥着她的手臂,她就会当着她的面毫无预警地向后倒去。

    Shaw只好怀着满腔怨气扶着她的头让她暂时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微微的向后仰着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顺势就把双臂伸到了Root的颈后尽量卷高了自己的衬衣袖子。

    "..." 现在她的脸正贴着Root湿冷的头发,Root近乎全裸的上半身也几乎都已经跟她的身体贴在了一起。Shaw能感觉到Root的大腿正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磨蹭着她的胯部,她冰冷的唇像就是深吻着自己的脖子那样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Shaw推着Root的肩膀让她坐了起来,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她死灰的脸,屋子里渐渐闷热的空气都让她不适到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了。

    她就这么剥掉了Root身上所有湿透了的累赘,从外套到内里,从上半身到下半身,完完全全的。

    Shaw并没有对眼前这具一丝不挂的身体表现出过多的留恋或欣赏,她又抱着她回到了沙发前面,Shaw让她平躺在了沙发里,她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些细汗,她像是耐不住高温那样暴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然后便仰着头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Shaw弯下腰扶着Root坐了起来,她用力地拽住了沙发上的毛毯,立刻就把身前的人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但是Root的肌肤依然冷得让她的掌心生疼,于是Shaw又在毛毯之外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她站在Root的面前捧起了她垂着的脸把耳朵探到了她的嘴边,气若游丝,仍然还有呼吸。

    她希望这些快要闷死她的暖气真的能在这个女人的体内多多少少起点作用,Shaw搓暖了手掌之后捂了一会儿Root的脖子,而她这副想要把自己的体温分给眼前的人一些的模样看上去也意外的很是认真。

    Shaw太过于投入在这个过程里,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已经反常得有些诡异了。

    Root仍然倚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Shaw摸了摸她的脸,Root的体表温度似乎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冷得刺人了。

    考虑了一会儿之后Shaw安置好了这个活死人,她快步走向浴室推开门打开了灯,室内的暖气争先恐后地漫进了这个还残余着寒冷气息的空间里。Shaw开始往浴缸里放起了热水,哄闹的水流声和氤氲而上的水汽也让她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些暖和了起来。

    她趁着这个蓄水的间隙回到了Root身边,Shaw又再次撤下了她身上的所有布料把她横抱了起来,Root的身体已经不再冷得难以触碰,她正柔若无骨地依偎在Shaw的怀里。

    Shaw屏气凝神地看着她,刹那间有些乘虚而入的情愫却似乎黏在了她的心上暗自称快了起来。

    犹如飞鱼跳跃在深渊里那般微妙,Shaw的眼神里也开始泛起了一些不寻常的光亮。可是她也知道一旦心神开始动摇便会无法挽救,所以她只能尽快收回自己这些多余的情绪,稳妥地抱着Root把她带进了浴室。

    Shaw缓缓地把她安放在了水里,她能感觉到Root的身体在刚接触到热水时所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抽搐。Shaw注视着她白皙的皮肤在水纹的包围下越来越模糊的样子,入迷到即使水面没过了她松散下来的衣袖,她也仍然对此不以为意。

    Shaw不禁哑然失笑,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自己露出这副窘态。Shaw盯着Root渐渐好转的脸色沉思了一会儿,对于那些从她的心底冒上来的自己未曾领略过的情绪,Shaw其实也并没有非要一探究竟的念头。

    她松开了手臂,Root却在她视线的死角处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能看见Shaw耳边细长的发丝渐渐从水中抽离出来之后带起的极小的波澜,仍然挂着水滴的发梢就随着她抬头的弧度贴在了她有些黏腻的脖颈上。她还能看见她汗湿的额头之下毫无光彩却格外严肃的眼光,Root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冻僵之后变得不再有什么吸引力的关系。

    她能感觉到她配合着液体阻力的手缓慢地穿过了自己的背部,还混合着那种轻柔却也足够激烈的抚触。

    而这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极度暧昧却又合情合理的景象。

    Root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双眼,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她临死之前看到的又古板又冷淡的黑发怪人。

    "..Hanna.."

    但是她却莫名地渴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个人全部的疼爱。

    Shaw因为Root意味不明的嘀咕而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她不知道Root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她只是觉得她前前后后都说不出别的词语的固执有些恼人而已。

    Shaw趁着这段时间换上了她的黑色背心,她搬着家里的木质椅子回到了浴缸前面,Shaw坐了下来,翘起了腿之后便明目张胆地监视起了眼前的人。

    "..."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怪异,但Shaw也还是想要守着这个家伙直到她醒来为止。

    五分钟过去了。

    Shaw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观察着眼前的人,Root也依旧像是被定格了那样瘫软在热水里,任由着身旁的人来来回回地不断扫视着自己。

    整个浴室里都弥漫着水雾,即使这个人就躺在自己弯下腰便触手可及的地方,Shaw也还是觉得Root现在虚弱的模样在她眼里朦胧得有些亦真亦幻。

    十分钟过去了。

    Shaw揉了揉自己的眉头,600秒之内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把这个人给看了个遍,她有些审美疲劳了。

    Shaw站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她打算搬着椅子离开了。反正这家伙要是真的醒来了自己也会出来,她也没必要待在这里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尴尬。


    "..."

    "..不打算把我捞起来了?" 

    可是才刚转过身,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个衰弱过度的声音。

    "..."

    "我还以为你死了。" Shaw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戏谑地说道,她想Root一定是早就已经在过去的十分钟之内清醒了过来,她在装死,Shaw觉得她是故意的。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关心我一下。" Root仰靠在了浴缸的边缘哀叹道,她无所畏惧地直视着Shaw的冷眼,就仿佛眼前的人才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个似的。

    "起来吧。" Shaw满不在乎地回答道,Root的动机里充满了她触及不到的心思,她不会强迫自己去剖析她的意图。

    "抱我。"

    Shaw看着平静的水面被一道突兀的声响打破,她发现Root对着自己伸出了双手。

    她感觉到自己被Root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卷入了一场神秘的邀请里,虽然Shaw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也还是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波动,又倾下身子更加靠近了她一点点。

    Shaw满是怀疑地瞥了一眼Root的双腿,面前的人却看准时机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腿麻了。" 她一脸为难地对着Shaw挤了挤眉毛,她拽了拽她的手腕,Shaw又只好顺着她的动作更加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 她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处境里,Root的请求蕴含着某种迷惑人的病态,Shaw拒绝不了,尽管她现在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Shaw阴沉着脸摇了摇头,她的双臂再次潜进水里绕过了Root的身体,她又打横抱起了Root,水温已经远离了起初那样的热度,Shaw也觉得确实是时候要把这个家伙给捞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为我而来。" Root伸出手缠住了Shaw的脖子嘤咛道,Shaw倒是反而有些不习惯地歪了歪头。

    她觉得这家伙不但冒着热气还湿漉漉的,她身上余留的温水也在贴上自己的同时就把她的背心给浸透了。而她被热水浸泡到微微泛红的身体更像是炙热的铁索那样烙在了自己身上,Shaw翻了个白眼,这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我就知道我应该把你丢出去。" Shaw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她收紧了抱着Root的手臂,嘴角显露出的笑意甚至淡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你不会的.." Root拉长了尾音像是撒娇似的蹭了蹭Shaw的肩膀说道,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她都知道她不会这么做的。

    如此执拗地对一个少言寡语的陌生人深信不疑,连Root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是受人之托,不然我不会救你。" Shaw摇了摇头之后将Root安稳地放回到了沙发上,她松开了手,漆黑的瞳孔里还是昏暗得没有一丝光亮。

    "你会的。" Root却依然牢牢地圈着Shaw的脖子抬起头对着她笑道,Shaw猜测不到她的信心是从何而来,她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有着连当事人都没有的坚定一样。

    Shaw被Root的回答绕得有些头晕,她扬了扬眉掰开了她的手,之后也就不再继续接她的话了。


    "穿上,把头发擦干。" Shaw丢下Root去换掉了她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背心,然后又拿着浴巾和睡袍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我自己来?" 眼前的人笑盈盈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闲适地问道,Root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就仿佛她并不介意自己现在在这个素昧平生的人面前呈现出的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姿态。

    "还想让我帮你?" Shaw也似乎对她坦诚相见的行为完全视若无睹,她将手里的纺织物放置在了Root的身前,而眼前的人也仍然无法在她的眼里找到任何一点有所欲求的迹象。

    "求之不得呢。" Root看着Shaw再次远去的背影低声念道,她摇着头套上了Shaw的黑色睡袍,她知道她仍然还站在那座遥不可及的高耸悬崖上,她知道她还在俯视着自己。

    但没时间让她思考这么多,Shaw已经又一次回到了她的面前。

    她递给了自已一个冒着热气的深绿色马克杯,随后便端着另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深蓝色杯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了下来。

    Root一边揉着盖在自己头上的浴巾一边抿了口杯子里滚热的液体,眨眼间苦涩的味道就席遍了她的口腔,又混杂着灼烧的感觉迅速流过了她的喉咙。Root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经历过了一场近乎窒息的缩痛,她轻哼着弯下了身子,这种感觉才终于渐渐地消散在了她的胃里。

    "..黑咖啡?" 实在太苦,Root不由地皱着眉头对着Shaw咧开了嘴。

    Shaw看着Root的反应嗤笑了一声便点了点头,她若无其事地端着咖啡喝了起来,就好像她的舌头根本没有味觉似的。

    "有牛奶吗?" Root对着Shaw犹犹豫豫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她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舌头还能承受得住第二波冲击。

    Shaw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之后摇了摇头。

    "随便什么,甜的东西有吗?" Root难受地撇了撇嘴,看来她确实对苦味很不习惯。

    "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Shaw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看来她真的对甜味很是嫌恶。

    Shaw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但是因为自身某种特殊体质的关系,她根本就不能吃甜的东西。

    虽然Root现在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她迟早都会见识到的。

    "你就不能好好地照顾一下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吗?" Root前倾着身子对着Shaw低声抱怨道,她轻轻地搭上了Shaw的双腿,她的拇指也似乎正若有似无地在摩挲着她的膝盖。

    "..." Shaw沉默了片刻,她的心跳并没有因为Root的这些举动而有所紊乱。然后Root停了下来,Shaw又觉得她的手腕安静得就如同没有脉搏。

    但这个夜晚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夜晚。

    "难道你的救命恩人还要时时刻刻听候你的差遣?" Shaw撑着自己的下巴靠近了Root的脸之后调笑道,她搭上了Root搁在自己膝上的手,Root却因为她突然之间的亲近而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她的确没料到Shaw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

    真是个怪人。

    "不然?" Root一边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边又重新倚在了沙发靠背上,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手背,Shaw却觉得这家伙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气息。

    "..等着。" Shaw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站了起来,她敢保证,自己绝对就是捡了一个她战胜不了的麻烦回家。


    Shaw去按响了对面屋子的门铃,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心里同时也在祈祷着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坏了她两个老板的好事。

    门开了,当然是过了好一会儿之后。

    Shaw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倚靠在门边的两人,一个发色铁锈的矮个女人和一个瞳色湖蓝的高个女人。

    两人看上去似乎都有些衣衫不整,Shaw还注意到她们睡衣的纽扣好像都没扣对位置。

    看来她是坏了她们今晚的好事了。

    "..Shaw.." 矮个女人咬牙切齿地喊到,她灰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狠意也害得Shaw极不自然地对着她扯了扯嘴角。

    "..Natasha.." Shaw的老板兼房东之一。

    "..有..牛奶吗?" Shaw对着高个的女人抛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低下头不知道在Natasha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Shaw只发现眼前的人的脸色一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热的。" 所以她又继续补充道。

    "你喝?" Natasha挑了挑眉之后问道,她和Hill都知道Shaw是绝对不能吃甜的东西的。

    Hill是Shaw的老板兼房东之二,也就是那个接受了Shaw的求救信号的高个子女人。

    "怎么可能。" Shaw不屑地回答道,要不是因为家里现在有个麻烦精,她才不会大半夜的为了一杯牛奶而去敲别人家的门。

    "说的也是,我去帮你拿。" Natasha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地偷笑了一声,然后便转过身走进了屋里给Shaw拿牛奶去了。

    "你把她救回来了?" Hill交叉着双手颇有意味地问道,大半夜的敲门来拿牛奶,这可不像是她认识的Sameen Shaw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说呢?" Shaw白了她一眼。

    "我真是疯了所以才会答应你们。" Shaw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但听起来她确实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而感到有些不太高兴。

    "你会需要她的,Shaw."

    "有些事情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 Hill仰靠在门边瞥了Shaw一眼,Shaw微微地蹙了蹙眉头,于是Hill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增进感情的好机会,端着。" Natasha却突然拿着热牛奶冒了出来,她有预感,只用凭Shaw愿意为这个人来讨牛奶的行为,她就能断定Shaw一定会被这个人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Shaw伸长了手臂端着牛奶回到了Root面前,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害怕,光是这种热气腾腾的甜味就差点刺激到她的大脑快要当机。

    "你要喝吗?" Root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故意问道,犹如微风一般令人心生愉悦的嗓音,Shaw依然保持着沉默与她相对而坐。

    Root看上去已经焕然一新了,从眼神到语调,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Shaw无言地摇了摇头,Root端着杯子对她淡淡地笑了笑,顺便还抿着嘴舔了舔自己唇边的奶渍。

    Shaw能感觉到体内沸腾的血液正在不断地逼近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刻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走向死亡,又有多少个婴儿正在等待出世。而Root现在就坐在这里,跟她一起,挑动着她那些或已经过期或早已失效的情感,营造着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又忽远忽近的气氛。

    Shaw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她,Root歪着头随性地撩起了耳边的秀发,两人似乎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而Shaw的眼睛里也切实地倒映出了Root的温和与美好。

    "今晚让你睡床上。" Shaw并不擅长这种一对一的把戏,她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输了。

    "跟你一起?" Root依然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卷着自己的发尾惬意地问道,有如提早到来的春日艳阳般令人心驰神往,Shaw的身躯不禁地微微一动。

    "想得美。" Shaw摸了摸鼻子之后站了起来,弯下腰伸出手就准备要抽走Root脖子上的浴巾。

    "那真是太可惜了。" Root却趁机勾住了她的指尖,她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仰视着眼前的人这么说道。

    Shaw突然顿住了,从起初到现在她都以为这家伙只不过是一个与自己有着连"普通关系"都称不上的女人,但她现在却莫名觉得这种想法变成了有些昧己瞒心的谎言。

    Root也并不是真的很讨人厌,Shaw甚至开始认为她有着一种与毒药一样令人痛苦不堪的美味。

    只需要保持沉默便不会被任何人知晓,一旦露出多余的心思就会招来嘲笑。

    Shaw不想承认Root已经在无意之间让两人的世界慢慢地交汇了起来,这就像是覆在自己身上洗不掉的铁锈一样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把她捡回家是一种自身的判断能力失效的行为,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但这也并不代表Shaw能够逃脱得了Root正要渐渐开始绑住她的事实。

    Shaw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被注入了一些新鲜的元素,稀奇的,别致的,于彼此相近的手腕之间温柔地流动着,她竟然也自甘愚蠢地在心里萌生出了些许期待。

    而对于两人来说,这个夜晚依旧还很是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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