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瓜

RUINS

Black Bumbershoot and Faint Sparkl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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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aw开始莫名地变得有些反常。

    昏暗的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欢愉过后的浓情气味和体温,窗外繁密的落雨声却突然在她耳里转变成了不曾停歇的蝉鸣,想来寻欢作乐的时间也根本不会有终点。

    但Shaw正在变得反常,就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她的双手依然还像戴着镣铐似的紧拥着身前那具温暖的躯体,她开始故意贴近她的耳畔将一些特殊的求救信号灌进了她的耳朵里,闷热的空气害得她更为焦躁地曲起膝盖用力顶进了她仍旧潮湿的两腿之间,厚重的毛毯便也识趣地从她热得犹如火烧般的肌肤上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就放佛是为了替她戴上一顶名为"情欲"的桂冠而展开的一场没有地图的旅行一般,她清楚地记得她白皙肌肤上细致的纹路,记得亲吻时藏在她口中的那如同烈酒般的味道,记得她情动时不停散发出的诱人香气,还有抑制颤栗时从喉间溢出的令人昏沉的呢喃声音。

    每碰触一次颈部她的身体就要为之颤抖良久,每对视一次她眼里的火光都要将她灼烧成灰烬。撩拨她,引诱她,邀请她流浪或者逃亡,想要让她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再去向其他地方,承诺她将会由始至终都陪在自己身旁。

    热汗就犹如沉重的雨露般浸湿了她的胸口,她沁香的身体就好像利令智昏的讯号一样让人快要窒息。占有她,压制她,想要就这样放任她对自己的束缚近乎野蛮地生长,更渴望向她证明这些都足以让她如同放弃迁徙的候鸟一般永远只着陆在有她的彼岸。

    不能拒绝,这世上最昂贵的催情剂便是她近在咫尺的气息,涂抹遍她火热得无以复加的身体,即使是足以令人坠落无底深渊的毒药,她也同样会心甘情愿地选择一饮而尽。

    不能拒绝,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力撕扯着皱乱的床单或者将指甲更深地嵌进她微微弯曲着的背脊,两腿间燃烧着的快意正在怂恿她更为意乱情迷地蠕动身躯配合着她在自己体内激烈的穿插,她热烈地拥抱着她理想中的情人,直到亢奋的海浪击碎了她的感官,瘫软而疲惫的身体带着她缓缓地跌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洞为止。

    然而暴雨还在继续。

    她在凌晨时分带走了家里唯一的一把雨伞。

    踏进这个雨滴依旧如银光般闪耀着的夜里,在神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离开那个终于在她怀里安然入睡的挚爱。倾注全力地去开辟一条能够通往破晓的航线,也从不会过问上帝自己的未来与死亡之间的距离究竟还有多近多远。

    而她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黑伞也就像是唯一的羁绊那样不停地流转在了她们两人之间,她们湿热的指纹都曾经被黑色的伞柄清晰地记录过,她们相似的瞳孔也都允许过雨后日光短暂的停留。

    陪着她度过一场滚动天地的倾盆大雨,也陪着她等待过一次缱绻旖旎的温暖黎明。

    随着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也看着她无数次安安静静地隐匿在她的世界。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扰乱这两人之间本就不够明确的情感界限,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她们仍然还有可能成为彼此的终点。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零零散散的人声轻轻地转起了伞柄,雨势终于开始有所减小,夏季清晨的天却亮得让她近乎睁不开眼睛。

    而细长的雨丝也就这么随着转动的伞面悄然飘进了Shaw的窗沿。


    她还不想醒来。

    Shaw开始默许自己沉溺在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里,一个不管喝下多少水都依然还是很渴的梦,梦里有着这世界上最昂贵的催情剂,她痴迷地轻嗅着她的体香口渴到快要窒息。

    她贪婪地呐喊着企图发泄掉心里渴望交欢的欲望,她梦见自己滚进了低迷的山谷,又感觉自己沉入了黄昏的海洋,她无法安身在任何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所有才只好又搭上无帆的衫船继续在夜空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但是Root不在她身边,这才是最糟糕的。

    枕边嗡嗡的电话振铃声也终于叨饶得她愤恨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 Shaw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她焦躁地撩过了面前那些挡着她视线的头发,窗外的细雨天依然阴沉沉得只让人感觉到昏昏欲睡。

    "有新号码。" 简短地回答后Reese识趣地弯了下嘴角,就挂断了电话。

    Sameen。

    Root临走之前的耳语声却又开始在Shaw的脑海深处回荡了起来。

    她的生活本来就不够平静,Root的贸然闯入更是让Shaw开始觉得自己一刻也不得安宁。她竭尽所能想要尝试着去漠视掉那些感觉,那些别样的,朦胧的,让她平庸得像个闲人似的不停胡思乱想的,可她的心里却反而会因为害怕失去的关系而变本加厉地焦灼着。

    难以退避,对于Root的欲求正使得她每一天都变得更为骚动不安,她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正在无限制地因她而被迫放大,这让Shaw觉得很滑稽,但也一样很可笑。

    她有些麻木地坐了起来,迅速地套上了枕边那件昨晚被Root失控地撕扯到险些变形的黑色汗衫。夏日的雨季依然潮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赤脚踩上地板后也还是会有冰凉的感觉渗进她的身体,腻热和疲惫的双重压迫使得Shaw现在极度渴望能洗个澡。

    Sameen。

    昏沉沉地走进浴室后Shaw又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起了镜子里的自己。

    微微泛红的惺忪睡眼还有稍显狼狈的散乱黑发,她用力扯下了领口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几个明显的吻痕,扎起头发也就能够发现Root的指甲昨晚在自己的肩颈处留下的红色抓印。

    室外的雨落声开始在Shaw的耳里变得越来越响,她又不由地回忆起了Root对着自己的脸颊呼出的温热气息,她想起了她浓烈的深吻,想起了她白皙而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缠绕着自己,想起了她的手掌爱恋地摩挲着自己的肩膀,她的拥抱,她的叹息,还有她的声音。

    Shaw有些慌张地捧着冷水狠狠地拍打起了自己的面部试图稍稍缓解了一下她不停发热的大脑,她抬头凝视着那双映照在镜面上的漆黑眼眸,透明的水珠顺着眼睑从她的睫毛缓缓滴落,放大的瞳孔里也隐藏着一股近乎让她难以承受的压迫感。

    她开始情不自禁迫切地想要追问她的踪迹,只可惜她的耳朵里并没有住着上帝。

    Sameen。

    而这个声音就仿佛夏夜里挥之不去的蝉虫鸣叫声一般牢牢地缠绕在了她的心上。

    

    Shaw并没有仔细计算过距离那个蝉鸣之夜到底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

    不需要出门的日子她就会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也不做,从日出到月落,她开着窗户悉心地感受着屋外静谧的雨落和湿热的微风,整个人就仿佛被淹没在了一场颠沛流离的收割之旅中探寻不到尽头。

    但她却开始异常清醒和忠诚地不再尝试着用烈酒来催眠自己或者选择去寻找任何人来代替Root占据她的另一半床位,一切都是徒劳,她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无法控制几乎让她快要失去自我的狂热念想。

    夏夜星光斑斓时她就仔细地倾听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蝉鸣声,雨夜万籁俱寂时她就认真地细数着窗沿边积水滴落的频率。Shaw总是开着窗户,目光一动不动地降落在远处辉煌的街灯上,她总是开着窗户,Root即便再怎么心血来潮也不会选择在窗前和她不期而遇,Shaw不会承认她在等待,她只是不愿意关上它。

    就像她根本没有办法抑制自己脑海中翻涌的思潮一样。

    直到Root带着那把黑伞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Shaw才觉得自己的世界总算稍稍恢复了一些原本该有的秩序。

    Root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至少Shaw是这么觉得的。当时Reese正仔细地在为自己包扎着今天意外被人用刀割伤的手臂,Root就这么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里,她快步走来轻拍了拍Reese的肩膀,可眼神就根本连一秒钟都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Reese如释负重般地轻笑着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之后便起身离开了。Shaw开始因为Root的注视而感到异常的眩晕,像个闹脾气的小鬼似的对着她毫不犹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臂,包了一半的绷带也就顺势蹭擦过了她的衣角滚落在地上铺出了一条长长的鸿沟。

    Shaw觉得Root出现得不合时宜,在一个又尴尬又狼狈的时刻里,但她舍不得再让她走。

    "……" Root只好一脸无奈地弯下腰捡起了沾了些许灰尘的绷带再面对着她缓缓地坐了下来。

    "把手伸过来。" 她稍稍倾身靠近了一些面前的人,因为生怕她会挣扎而尽量采取不碰触她的方式进行对话,语气听上去则是充满了哄劝的意味。

    "听话。"

    Root在耐心等待地同时又朝着Shaw诱骗似的晃了晃手。

    Shaw沉默着,她开始注意到Root原本还散在锁骨附近的柔顺秀发现在几乎已经长到了她胸口的位置,她清白的面容也因为长时间的奔波而有所削瘦,可面对自己的时候眼里的赤忱却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她逐渐意识到Root正在慢慢地占据着这场关系的主导地位,被动的状态使得Shaw犹如被木桩狠狠地钉在了原地一般感觉到全身发麻,她难以抗拒地将带着伤口的手臂怯生生地伸到了Root的面前,手背轻轻地落在她温热掌心里的感觉又害得Shaw突然恍惚到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细心地替Shaw擦拭了一下干透的血迹后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她的手臂,刀口很深,就是Shaw经常挂在嘴边的那种"不是什么大事"的深度,可见她从来就不把自己受伤当成一回事。

    Shaw又莫名其妙地吃下了Root一记凶狠的白眼。

    "小心点,行吗?" 她开始一边懊恼地埋怨着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替Shaw的手臂一圈一圈绕上了绷带,疼惜地用拇指轻轻地磨蹭着她手腕处的静脉。这开始刺激到了她心里因为Root而产生的某个极为脆弱的部位,Shaw想要开口道歉,却终究还是因为心中另有打算而闭上了嘴。


    她突然反手握住了Root因为焦虑而有些发凉的手。

    Shaw的喉咙里开始泛起了一股生死交织的古怪滋味,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无数个白天与黑夜里不停地自我追问着Root的踪迹,在每一个午夜时分,每一场雨落之时,每一次日落黄昏,想念就如同渴望找到最后的庇护所一般疯狂地吞没着整座城市,它寻觅着,窥探着,哪怕能够渗入她心底的呼唤最终会被消磨到只剩毫厘,也已经可以。

    Root也一定个在某个路口曾经这么追问过她的神,追问过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她珍视自己的程度本就比她想象中要超出太多,Shaw其实也再清楚不过。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现在了自己的心头,她突然就很想要带着她去看看日光下刺眼的金色沙滩,还有在海风中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粼粼波浪。

    在夜幕降临之前,无论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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